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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部对外借款的裁判思路

作者:jnls 日期:2019-09-03 07:01:48 人气:
 

             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  李传册 律师

摘要:建筑工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在建设工程领域项目部对外借款案件在建设工程纠纷中占有一定的比例,但在司法实践当中,建筑企业派驻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向第三人借款,建筑公司企业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观点是:认定项目部对外向借款的标准是审查项目部的借款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如果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话,是否属于表见代理行为。
关键词:项目部    借款    责任

建筑工程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系统工程,在建设工程领域项目部对外借款案件在建设工程纠纷中占有一定的比例,如何处理此类纠纷,关系到社会的稳定和公平正义。
一、项目部的法律地位:
   处理好此类纠纷,必须了解项目部的法律地位,她不仅涉及到项目部的主体是否适格问题,还涉及到公司对于项目部的对外借款是否承担法律责任问题。关于项目部的法律地位,我国法律并没有做出解释,项目部的解释见于建设部的行政规章和部分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
 建设部颁布的《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以下简称项目经理),是指受企业法定人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是建筑施工企业法定代表人在工程项目上的代表人。” ,建设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示范文本)》(GF一1999—02011)第1.5款的规定,项目经理是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
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省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 》规定“在法律层面上,项目经理是建设工程承包人在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全权代理人,项目经理部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肢解责任部门,不属于承包人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也无需办理工商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在建设工程施工中,项目经理的行为视为承包人的行为,项目经理在建设工程施工中与发包人、分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发生的争议,应当由承包人作为诉讼主体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也就是说项目部是公司企业的内设机构部门,不能对外承担法律责任。
二、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向第三人借款,建筑公司企业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承担责任?
 但在司法实践当中,建筑企业派驻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向第三人借款,建筑公司企业对于该笔借款是否承担责任?我们认为应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笔者检索中国裁判文书网上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案例,涉及到项目部名义对外向第三人借款的案例并不多。最高院相关案例, 共找到9个结果,借款合同2个结果。为此笔者又度娘一下,发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项目部向第三人借款的案例仅为2例:现将4例判决书主文摘抄如下:
1、再审申请人陈小兵因与被申请人巢湖水利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巢湖水电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最高法民申1760号。判决主文:
首先,巢湖水电公司并未授权黄军民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新安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可以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签订与工程建设有关的合同并组织施工,但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则需要巢湖水电公司明确的特别授权,新安建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黄军民并不当然具有以万宇新城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的权限。其次,黄军民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的行为不属于职务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8条,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行为人是否为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系判断是否构成职务行为的首要条件。本案中,黄军民是新安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非万宇新城项目部工作人员,新安建设公司与巢湖水电公司之间也无隶属关系,故黄军民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的行为不符合职务行为的构成要件。再次,黄军民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表见代理的构成不仅要求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万宇新城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以自身名义对外借款时,相对人具有一定的审慎注意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签订时,陈小兵未审查作为新翰投资公司股东新安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黄军民能否代表万宇新城项目部对外借款,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此黄军民的借款行为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综上,陈小兵主张巢湖水电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合同主体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为对上述问题的审查超越合同相对性,系其对合同相对性的错误理解,二审判决认定巢湖水电公司不是本案借款关系的借款人并无不当。
2、再审申请人唐新军因与被申请人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孙云祥、蔡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7)最高法民再298号。判决主文: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案涉借款关系的主要证据即2012年2月16日借条载明的出借人为唐新军,借条出具人处为孙云祥签名、加盖项目部印章,并由南通一建的法定代表人丁晓清、财务总监葛玉兰作为证明人签名。依据该借条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借款关系中的借款方的签约人为项目部及孙云祥。由于唐新军起诉主张南通一建应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本案应评判项目部及孙云祥的签约行为的法律效力能否及于南通一建。第一,根据南通一建与江苏汤沟两相和酒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新建包装中心工程补充协议》的约定,孙祥云是南通一建指派的项目经理。《南通一建江苏汤沟两相和酒厂工程项目部管理人员任命名单》中也确认孙云祥是“现场总负责人”,孙云祥也实际履行了项目管理的职责。在本案的借款行为中,由于借条上不仅有孙云祥的签字,而且也盖有项目部印章,因此,孙云祥的签字应认定为是其履行项目部管理人职责的行为,并非个人借款。项目部作为南通一建的下属非独立法人的机构,南通一建应对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法律后果。第二,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于2012年2月16日,南通一建于2012年6月26日在江苏法制报刊登了公告,要求相关原孙云祥经手债务的债权人应在本公告见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南通一建淮安分公司申报,并自公告之日起,孙云祥对外从事一切经营活动,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公告内容表明,南通一建对公告日之前,孙云祥作为案涉项目负责人对外的签约行为,承诺承担责任,而本案的借款行为恰发生于公告日之前,因此,南通一建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案涉借条载明“借款打入南通一建”、“此款用于汤沟两相和酒厂工程“,这些内容表明借款用于南通一建的承包工程,作为此款的使用人,南通一建亦应偿还。第四,案涉借条中,有南通一建的法定代表人丁晓清、财务总监葛玉兰作为证明人签字,亦证明了对于孙云祥以项目部的名义代表南通一建向唐新军借款的行为,南通一建明知且认可。综上,本案借贷关系的借款人应确定为南通一建。此外,孙云祥是否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仅涉及到其与南通一建之间的关系,不能影响对外的法律关系,虽然唐新军与孙云祥之间曾存在合作、担保等各种关系,也可能清楚孙云祥与南通一建的关系,但均不能影响本案中借款关系的性质认定。原判决关于唐新军与南通一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
   3、再审申请人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海林及一审被告黄五星、丁红根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6)最高法民申3548号。判决主文: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及认定的事实,盐城二建公司南阳公司负责人鲁加胜于2013年1月18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徐松作为其代理人代理执行及处理亿祥•尚郡项目工程1标段项目经理职责范围内的有关事宜,盐城二建公司在该《授权委托书》的落款处加盖了印章。之后,徐松在向李海林借款时除向李海林出示上述《授权委托书》外,同时提交了盐城二建公司的营业执照、信用等级证书、重合同守信用企业证书、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职业健康安全体系认证证书、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及亿祥•尚郡l号、2号、3号、6号、8号、10号楼的建筑工程施工补充合同书,上述营业执照等证照上加盖了“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亿祥•尚郡项目部”印章。徐松出具的借据也明确载明借款原因系“因工程周转资金紧张”且借据上亦加盖了“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亿祥•尚郡项目部”印章。虽然上述《授权委托书》未明确“项目经理职责范围”是否包括了对外借款且案涉借据及收条内容为徐松个人借款,但徐松的上述行为足以让李海林相信徐松是代表盐城二建公司亿祥•尚郡项目部借款,因此,一、二审判决认定徐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进而认定李海林与盐城二建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及收据以个人名义出具、款项打入徐松个人帐户以及徐松向阜宁县公安局出具《承诺书》声称借款与盐城二建公司无关等,均不影响徐松向李海林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认定。
    4、再审申请人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叶剑森、周正贵、邓建勇、彭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民申字第2615号。
(一)、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叶剑森提交了六张借条、渝康公司编制的索赔表、项目部向叶剑森借款对账单以及周正贵、邓建勇、彭红签字的利息结算清单等主要证据。六张借条记载的金额共计723万元,具体是:①2008年11月18日借60万元,②2008年12月17日借100万元,③2009年7月9日借80万元,④2009年7月9日借52万元,⑤2010年9月15日借400万元,⑥2011年3月9日借31万元。借条①至⑤中,周正贵、邓建勇、彭红三人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字,借条⑥中,周正贵在借款人处签字。周正贵、邓建勇、彭红认可借条的真实性。借条①至④记载的款项,在《叶剑森借给祈年工地项目部借款2009年8月1日利息结算清单》中有明确记载,周正贵、邓建勇、彭红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可以证明上述四笔款项已经实际交付。关于借条⑤的400万元,渝康建设公司项目部财务人员黄玉萍同日出具400万元收据记载“收到叶剑森借给项目部现金(其中340万元到渝康账户,60万元现金汇卡)”。2010年9月20日渝康建设公司出具了340万元的收款收据,虽然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是“新北区魏村联欣建材经营部”,但该收据由叶剑森持有,出具时间与借条⑤及黄玉萍出具的400万元收据时间接近,渝康建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收取该340万元系基于其与交款人的其他法律关系,故足以证明该340万元系交款人代叶剑森支付。借条⑥的31万元,虽然没有往来凭证,叶剑森称是以现金方式陆续交付,因该款项并不属于金额巨大,双方之前也多次以现金方式交付,故该借条足以证明31万元的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二审庭审中,周正贵、邓建勇、彭红均认可借款使用在项目工地上。邓建勇还陈述,借条记载的723万元实际是欠彭红的投资款,但后来通过合作中的各种资金往来已经还清了。渝康建设公司对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观点前后不一,在一审答辩状中全盘否认借款事实,后又认可收到340万元但已经当日返还。其主张彭红和叶剑森恶意串通,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渝康建设公司还主张叶剑森没有出借款项的能力,但其在一审、二审中,对叶剑森提交的证明自己有借款能力的证据,均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此渝康建设公司关于叶剑森没有出借款项能力的理由,亦应认定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二审法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发生,并无不当。渝康建设公司关于借款未实际发生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渝康建设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周正贵、邓建勇、彭红三人于2008年5月9日、2009年3月3日分别签订《合作协议》和《股本协议》,约定三人共同出资并挂靠渝康建设公司承包承建竹园小区项目和祈年悦城项目。2008年12月18日,渝康建设公司与王顺林、周正贵签订《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渝康建设公司承建祈年悦城项目后,决定成立工程项目部。该工程实际由周正贵、邓建勇、彭红共同承包,王顺林任项目部经理,周正贵、邓建勇任项目部副经理,并预留了周正贵、邓建勇、彭红的印鉴。周正贵负责项目部成本控制和资金管理工作,主要负责资金筹集、开支计划审查、报销审核以及项目成本核算工作。据此,周正贵有权代表项目部对外借款。对于周正贵、邓建勇、彭红个人名义签字的借款,能否视为代表项目部借款,要结合款项用途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从借条及收据看,叶剑森出借的款项,除了有周正贵等个人出具的借条外,部分借款还由渝康建设公司出具收据,公司财务人员也出具过相应收据。从借款用途看,周正贵、邓建勇、彭红认可用于项目工程,部分款项直接汇入了渝康建设公司账户,渝康建设公司向发包方索赔的资料中也载明了叶剑森出借的部分借款。此外,2009年7月9日借条中明确记载借款用于项目工程,彭红作为借款经手人之一,亦认可所有借款用于项目工程。综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周正贵、邓建勇、彭红以项目部的名义向叶剑森借款用于该项目工程,系项目部授权的行为,而项目部是由渝康建设公司成立的,项目部的民事责任,应由渝康建设公司承担,渝康建设公司应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渝康建设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此外,渝康建设公司主张有新的证据。经查,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均为一审、二审已经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其该项申请理由亦不能成立。
通过梳理以上判决书,可以看到最高人民法院主流观点是:认定项目部对外向借款的标准是看项目部的借款是否属于职务行为,如果不属于职务行为的话,是否属于表见代理行为。
1、职务行为:
《民法总则》第170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判断项目部的行为是否属于职务行为从以下几方面:1、项目经理、负责人是否为公司企业的工作人员。具体而言是否与公司企业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公司企业是否为其交纳了社会保险;2、项目经理、负责人是否有公司企业的授权,对外借款行为是否在职权范围内。具体而言是否与公司企业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是否有公司企业的任命书、授权委托书。3、项目经理、负责人是否以公司企业的名义进行职务行为。4、项目部的借款是否汇入到公司企业账户,是否用于了项目建设。5、在项目经理、负责人无权代理的情况下,需要看公司企业是否进行了事后追认。
2、表见代理:
如果不能综合各种证据判断项目部的行为是属于职务行为,还需要判断是否属于表见代理行为。如果属于表见代理行为,所借款项仍需要又公司企业来承担,否则由借款人个人来承担。如何判断是否为表见代理需要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外观表象,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方可构成表见代理,由企业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3、观点三:
最高人民法院有观点认为“规范意义上,建筑企业的项目部是建筑企业针对单项工程建筑项目进行施工管理而成立的临时性内设机构,代表企业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职能是负责施工项目全过程生产经营管理。因项目部本身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地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代表建筑企业从事相应的建筑施工管理等职责权限范围内的行为,责任由建筑企业承担,但对外融资并非与工程施工直接相关,不属于项目部的应有职能,因此以项目部名义对外借款行为效力认定,应进一步考察该借款是否有建筑企业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本案中,某甲公司并未对项目部作出对外借款的授权,也无证据显示某甲公司对案涉借款以明确认可、直接还款等行为予以事后追认,且案涉款项的借入、还款均由赵某某个人经手,故仅凭借条上的项目部公章,不能认定为该借款属于某甲公司借款。”①,根本不需要审查项目部的行为是否存在表见代理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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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民间借贷纠纷裁判思路与裁判规则》,法律出版社 2016年1月第1版。
2、王林清  杨心忠 柳适思  赵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裁判思路》,法律出版社 2014年12月第1版。
3、注释①(论著):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民间借贷纠纷裁判思路与裁判规则》,法律出版社 2016年1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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