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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保姆莫焕晶放火案被害人 代理词

作者:jnls 日期:2018-2-8 20:35:30 人气:

 6.22杭州蓝色钱江小区 莫焕晶放火案 代理词

审判长、审判员、陪审员:

首先,请允许我代表林生斌及其家人朋友、以及无数关心杭州6.22蓝色钱江大火事件的素不相识的朋友,向4个死难家属致以深深的哀痛。今天,也正是因为这个坐在被告席的犯罪嫌疑人,她的罪恶、自私的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林生斌全家瞬间的灭顶灾难和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因为她,父亲痛失了年幼的孩子,丈夫死别了挚爱的妻子,哥哥再也见不到亲爱的妹妹,爷爷奶奶从此生不如死......四个白发人送别四个黑发人,这是怎样的一幕人间惨剧!

通过今天庭审法庭调查、举证、质证及证人证言,本案事实已基本明朗,代理人完全同意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莫焕晶关于放火罪、盗窃罪的指控。关于该部分的法律意见,在此不再赘述。在公诉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以下代理意见:

一、被告人在放火之后,在4:50已经有邻居已经听到火灾引发的响动,到5:16分从2号楼梯逃离,长达26分钟的时间内,无任何有效的救援行为,放任并希望火势蔓延扩大,有间接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明知有最有效的救援通道,却不主动积极与保安和消防人员沟通配合;根据证人证言,其在下楼时故意关闭入户单元门,在大火浓烟的情形之下,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

按照莫焕晶的供述,她曾经有一个施救的行为,即她拿着榔头试图敲开保姆房和女儿林臻娅房间之间的卫生间的玻璃窗。同时,她也知道,这个通道,在客厅已经浓烟滚滚无法进入的情况下,是救援朱小贞一家最有效的方式。

而结合当天的实际情况,其所作所为与莫焕晶在侦查期间的辩解完全不同:  

1、正常成年人,用一个铁锤,在情急之下,完全可以砸开玻璃窗。 莫焕晶平时在林家做的本身就是保姆的工作,身体正常,完全有足够的力气来砸开;

2、即便如莫焕晶在案卷中辩解,她无法砸开,在之后的所有时间内,完全有理由告诉保安人员,在这个危机万分的时刻,指导保安人员按照她的方式,砸开这面玻璃窗。然而,在第一个保安人员杨彦军冲进屋内,因为烟雾太大又退回来的时候,被告人根本没有向他指出这个救援的捷径!杨彦军的证言,也证实了这点。

在被告人提到的第二个保安人员上来的时候,被告人依然没有说出这个通道!

结合本案案卷,莫焕晶在第一次询问时有一份笔录,在逮捕前7份供述笔录,在逮捕之后有7份笔录,所有的笔录中,没有一处提及她曾经让保安人员或消防队员去砸开这扇窗子,通过这个通道救人!

同时,在她下楼碰到消防人员时,也同样没有告诉他们,有一个特别合适的救援通道。

我们注意到,被告人所称的其不断连续敲击的玻璃窗,就是那块保姆房与朱小贞女儿卧室内卫生间之间互通的玻璃窗,在现场勘验之后,玻璃表面平滑光洁,无丝毫敲击损坏的痕迹。为求证被告人是否真如其所说,曾经有过敲击玻璃砸窗的行为,代理人与被害人家属于本月25日下午1:30点到2:30点之间,在失火房间内,用相似大小的另外一把榔头(实际尺寸小于案发现场榔头),找到一块与被告人敲击的玻璃同尺寸规格的另外一块玻璃窗,用适度偏小的力度,当敲击到第6下时,玻璃应声而裂。实验结果的照片图示已经递交给法庭。实验结果显示,被告人所谓的连续不停的砸窗动作,基本不可能存在。

同时,根据今天中午法庭休庭期间,代理人从被害人母亲处了解到一个事实:火灾发生后,被害人母亲赶到1802楼下时,碰到被告人,见其手中拿着榔头,问她干嘛使。被告人的回答是“用来砸开保姆房的锁”。由此可见,其在第一时间也根本没有提到是用来敲击玻璃。

代理人认为,虽然用榔头砸逃生玻璃窗的行为,其存在与否对于本案的定罪量刑没有决定性的影响,但被告人关于这一细节的再三撒谎狡辩,显示出其毫无悔过之意,心存侥幸,试图逃避严惩。

同时,根据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其证明被告人在跟随其从1802正门(入户门)下楼之前,回去反手关上了入户大门。证人今天虽然没有出庭,但其证言细节描述形象细腻,部分内容与证人何某某的证言印证吻合,具有客观真实性。

根据庭审中公诉人根据监控视频提出的不同意见,代理人认为:

首先,电梯监控楼层显示可能出现了问题。根据绿城物业出具的《情况说明》,上面提到4号电梯因为未校准而出现数字显示错误。保安何某某的证言也证明,何自称坐3号电梯从负一层上到了18楼,但监控录像显示他从1层上至17楼。由此可见,不排除1、2、3号电梯也有楼层层数的显示问题。

其次,何某某证言中还称,其坐3号电梯上到1802主入户门前,看到杨某某在救火。该证言与杨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根据监控录像,当时是5时14分许。如果按照公诉人的观点,当时杨某某在保姆门前,那么何某某根本不可能在主入户门前看到杨某某。

被告人从放火到故意杀人的心理变化,其动机是:掩盖放火的犯罪事实和盗窃事实。

莫焕晶在实施放火的故意犯罪过程中,因为害怕事情的暴露,在其后的行为过程中,故意向救援人员隐瞒有效救援通道,试图放任朱小贞4人的生命安危,甚至希望出现这种放任的结果,直至通过关闭入户门这么一种极端的方式达到杀人的目的,从而达到掩盖自己实施放火行为以及盗窃巨额财物的事实,逃避偿还巨额债务的义务。

同时,关于现场提取的水桶,也根本未被被告人用于救火之实。根据被告人的供述,其在放火后因“害怕火势,就把水桶一扔,跑出去报警。”同时,根据现场勘察人员出庭作证,其当庭证言中认为:公安消防战士灭火时用到了水桶。

二、被告人谎言成性,无视被害人全家对她的善意和信任,一直以来以怨报德,以偷窃、欺骗来回报被害人一家。其在供述中有利于自己的辩解,是案发后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作出的虚假供述,其所有辩解均没有证据印证。结合今天的当庭供述,被告人一直避重就轻,刻意回避关键事实进行狡辩。同时,鉴于莫焕晶本人的性格和人品,其辩解的证明效力极其低下,不足以让法庭采信。

被害人朱小贞一家对被告人的态度,我们从案卷材料中已经了解到的事实有:

1、借她数十万元钱在老家买房;

2、涨工资:从最初的6500元每月到7500每月,过年给她2000元红包;

3、待她如家人,对她的工作予以肯定,从不在邻居面前抱怨她的工作;

4、被告人身体累,被害人另外请小时工替她打扫卫生。

而贯穿被害人朱小贞对待她的态度,被告人回报的是:

1、偷窃:偷窃积家高级手表、法兰克木手表;三个黄金手镯 一条白金项链以及黄金吊坠、黄金手链、黄金项链等贵重物品;

2、典当:将偷窃来的东西不断出典,至案发,有19余万元的典当物没有赎回。

3、刻意掩盖偷窃事实:被告人工于心计,为防止偷窃败露,曾采用网上购买同款的仿真手表冒充真品,放在原先真表放置的位置,以假充真,企图蒙骗过关;

4、编造借口,向朱小贞一家借钱数十万。到实在没有理由借钱的时候,想的还是怎么借钱;却根本无视屋内三个未成年儿童的存在;

5、恶习不改:在浙江绍兴、上海浦东、上海静安区任职保姆的几乎所有东家中,都有偷窃的行为。多次被东家发现抓住后,被告人跪地求饶,但在东家原谅之后,故伎重演。 在绍兴东家徐某某家偷窃被发现后,央求徐某某再给她一次机会,但之后依然如故;在上海李某某家偷窃6500元时,直至东家决定报警时,被告人才承认是自己所为,不到最后一刻,被告人绝不承认。

我们再看其身边朋友对她的态度:

前夫麦某某证言:被告人比较爱撒谎。

同样,被告人在侦查期间的部分辩解和供述,其后均已被证明是谎言:

1、公安机关案发当日第一次对被告人予以传唤询问的时候,被告人欺骗公安机关,刻意隐瞒自己放火事实,认为是一场自燃的火灾,并给侦查机关予以错误的引导,企图混淆侦查思路;

2、立案侦查后的讯问笔录7份,逮捕后的笔录8份,共15份笔录。被告人对于何时开始产生用打火机放火的念头,在最开始的10份笔录中,均坚称是当天临时起意,试图逃避罪责。在侦查人员的再三追问之下,才最后不得不承认是在一周以前就开始产生放火的动机。

3、被害人家属李某证明:5:20与被告人通电话时,问被告人大人孩子在哪里。被告人声称其也不知情;

同时,部分重要供述前后矛盾:

1、在关于希望向朱小贞放火后借钱的数目上,6月23日的供述为5万元,在后来8月9日的供述中,则变为15000。其觉得没有人知道其内心的真实想法,就编造数字,朝有利于自己的角度往罪责轻进行辩解;

2、在解释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朱小贞起床赶快离开房间时,其一面说想先把火扑灭,但随后又说火太大了,因为害怕没有办法去救火了;

3、在关于为何不第一时间拿水桶灭火时,其辩解是听到朱小贞叫她去报警,她就扔掉水桶,马上出去报警。按常理,朱小贞在第一时间会去叫醒三个孩子,而让被告人尽快报警。也就是说,被告人应该首先报警,但事实上,与被告人的辩解完全相反的是,朱小贞是5:04就第一次报警,远远早于被告人在5:10分的报警。

结合今天的当庭供述,被告人一直避重就轻,刻意回避关键事实进行狡辩。如:在关于是否希望窗帘自燃的问题上,认为自己没有这个意图,罔顾在侦查阶段多次相反的供述;在回答为何慢于朱小贞6分钟的报警时间时,对这段时间内究竟在干什么语焉不详、刻意回避;    在涉及其不利证言时,否认曾经与被害人家属李某通话、在现场与被害人母亲对话的事实。

由此可以看出,被告人是一个善于用一个谎言掩盖另外一个谎言,撒谎成性的人。其完全不具备一个正常人应该具有的稳定性格,更遑论诚信品德和良知。其所有的行为,都是以有利于她自己的极端自私的方式处理。被告人完全可能因为火势无法控制,在权衡利弊之下,希望以朱小贞等人的死亡,达到掩盖放火真相、逃避巨额债务以及免除巨额盗窃财物的归还义务,于是采取放任乃至实施故意杀人的关门行为,希望以4人的死亡,达到其罪恶的目的。

三、物业和消防的救援失利,不能成为被告人减轻罪责的法定或酌定情节。本案在犯罪结果上也不存在“多因一果”这个因素。

首先,故意犯罪的犯罪分子不享有期待第三人消除其犯罪结果的权利。否则,放火的可以把责任推给消防;故意伤害致死的行为,可以把责任推给医护人员;盗窃行为,可以把责任推给物业不尽责;路边抢劫行为,可以把责任推给巡逻民警。一系列荒谬的推论便会由此得出。如果负有职责的第三人,因为故意或过失未能履行职责,只能作为对第三人进行追责甚至追究刑事责任的理由,不能成为减轻被告人量刑的理由。因此,本案被告人应对全部的危害结果负责。

其次,本案中,“负有职权的第三方没有在职责范围内最大限度阻止故意犯罪结果的发生”绝不应该成为被告人减轻罪责的情节。被告人作为一个精神正常的人,完全应该在放火时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怎样的危害社会的结果,却无视家中有3个儿童很可能不能逃生这个因素。同时,在火势蔓延的过程中,消极救援,放任结果的发生,直至最后产生故意杀人的动机和行为。

第三: 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多因一果”的问题。刑法的“多因一果”是指多个危害行为引起一个危害结果。如果其中一个危害行为,比对该危害结果,有法定从轻或者减轻刑罚的情节,那么必须是在该危害行为不必然会引起该危害结果的情况下。即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也就是说,单纯的一个危害行为,不一定会造成该结果。这个才是“多因一果”意义所在。但本案完全与此不同。被告人的放火行为,如果排除物业、消防的救援,其结果只有比现在的结果更坏,而不是更好。因此,本案不存在“多因一果”这个因素。

四、通过刚才的举证和质证,我们了解到的事实和已经向法庭说明的是:

通过杭州市消防局出具的《火灾扑救相关情况》《火灾现场调查报告》,我们知道了:失事楼栋室内消火栓压力不足、消防车在大门遇阻无法进入、消防车在经过铁门时需要破解铁锁才能进入的事实;消火栓泵未及时启动。5时44分消火栓泵启动后,供水管网压力没有明显上升,无法满足灭火要求。使用的消火栓水泵接合器锈死,消防车无法通过接合器向大楼管网供水;以及:火灾发生时,水泵房的消火栓泵控制开关未处于自动状态。室内消火栓箱门用大理石装饰包裹,部分开启不便。

通过医护人员的证言,我们知道了:6岁的林青潼 ,在7点10分左右上车后,心电图开始的检测显示一条直线,而在心肺复苏5分钟后,已经感觉有了心率。

通过绿城物业工作人员的证言:我们了解到:

1、消防通道的铁门是关闭的,当时消防人员是用锯子锯开的铁锁 

2、火灾发生时,消控室值班人员中有一人未取得建构筑物消防员职业资格证书,属无证上岗;

3、火灾发生时,水泵房的消火栓泵控制开关未处于自动状态。

4、在救援紧张进行过程中,消控室的值班人员给119的回复是屋内人员已经撤出

通过邻居的证言,我们了解到的事实:

起火时间早于4:50。根据1-902室业主王某的准确回忆(其证言中确认看了手机),其在凌晨4:50听到咚一声很大声音,发现阳台有东西掉下来。

通过消防专家当庭发表的意见和说明,我们了解到,在高层建筑失火的救援中,消防登高车是必要的救援设施。

是的,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一次完美的救援。但我们同样绝不同意,由于第三方的过错或失利,被告人本人就能因此而得以减轻其不可饶恕的罪责。

同样,即便是失败的救援,我们依然还要感谢,火灾当天,消防、医护抢救人员;同样的,物业保安人员的救援。他们每个人都是冒着生命的危险,恪尽了自己的职责。622救火失利不是单个人造成的,其责任也不应该由个体来负。但是,时至今日,我们依然没有拿到火灾事故调查报告,无法进一步的深究这个悲惨事故更详细深刻的原因。

我们相信,今天的法庭,除了公诉人指控犯罪事实之外,严惩犯罪之外,查明本案的事实也是公诉人和合议庭的法定职责所在。我们希望法庭在严惩犯罪的同时,同时继续查明火灾整个过程。

审判长、审判员:在最后即将结束我的代理意见时,我不禁回想起去年11月28日的那场葬礼上,幽兰的灯光照射在四具灵柩上。在送别妻子和孩子火化的那一刻, 林生斌进去最后看他们一眼。他拿了一支笔,在他们每人手背上做了个记号,林生斌对孩子们说,下辈子爸爸会认得你们。对老婆朱小贞说:又要你一个人带三个孩子,没有我陪着,下辈子再按约定好的暗号,来生还是夫妻...... 他将手抚在妻子的灵柩上,试图将温暖传递给她。每当回想到这些细节,我相信,悲愤和哽咽就会涌上每个人的心头。

在这里,我们向法庭表示,被害人家属放弃对被告人的民事赔偿请求。同时,请求法庭对其依法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以维护法律尊严,告慰死者在天之灵,给死者家属以慰籍。

以上代理意见,请法庭审查采纳。

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

林杰

2018年2月1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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